新编历史京剧《萧燕燕》:历史与艺术的双重探索
更新时间:2025-03-09 20:31 浏览量:10
▲新编历史京剧《萧燕燕》剧照
传统戏曲遗存中,有关辽朝的剧目极少,仅有《四郎探母》《八郎回营》《昭代箫韶》《雁门关》等。这些剧目中,曾为两朝摄政的萧燕燕,基本以反派形象“萧太后”出现。可若以宏观的历史角度来看,她是杰出的女政治家、军事家,不输须眉。因此,参演2025年“两节”山西省优秀剧目展演的新编历史京剧《萧燕燕》,在正视辽史,并将其进行戏剧转化,以及重新审视历史人物等方面是积极的。就创作主体而言,《萧燕燕》亦是山西省京剧院发挥中生代艺术骨干优势,倾力打造原创剧目的又一次探索。
称《萧燕燕》为一次探索,是在整体舞台呈现上,它的确是一次全新的构建,是“萧燕燕”舞台形象与叙事的一次艺术再创造。新时期以来,戏曲舞台上萧燕燕故事的演绎始终在持续更新,或以辽朝内部矛盾的化解来展现萧燕燕的政治韬略;或以辽宋对阵之下,萧燕燕采取的不同政治主张来评判她民族主义的宏大或狭隘;或在强调她女性性别身份前提下,透过对儿女家事的处理,来展现她身为母亲与大辽太后面对家国矛盾时的政治格局;此外,也或多或少地涉及萧燕燕与韩德让的男女之情。
京剧《萧燕燕》的剧情较为综合,截取了公元982年9月萧燕燕摄政开始至公元1005年1月辽宋签订“澶渊之盟”的基本史实,包含辽宋两次较为重要的交战,即岐沟关之战与澶州之战。既有大辽内部矛盾,也有辽宋两国外交矛盾,同时对萧燕燕与韩德让的情感进行挖掘,借儿女情长来衬托她政治决绝的背后,是女性内心求和止战、国安家宁的美好愿景。
宏大历史题材的剧目,往往以具体的生命为承载。特定历史环境中人的生命状态,才是历史剧的吸睛所在与生存理由。舞台上的萧燕燕面临全方位的困境,这些困境中包裹着她的政治生存难题,有她的内在挣扎和精神历程。剧作正是对这些难题与挣扎的厘清,实现了一次全新的叙事,让观众在萧燕燕一波三折的政治命运下,感受到她心智的不断裂化,看粉黛何以成就英雄之胆。
长期以来,戏曲创作者们在选取历史题材进行全新演绎之时,也始终在探索应该带来什么样的剧场审美体验。由于题材的特殊,全新叙事的《萧燕燕》也包含几处武戏,保持传统京剧动静结合的舞台气质、文武并重的表演风格,但整体上则延续了山西省京剧院新编戏一贯的古装舞台审美实践,营造出完全“出新”的新京剧样式。
传统戏中,“萧太后”以旗旦应工,穿旗蟒、踩花盆底、梳旗头,早已形成定式。本剧则以青衣应工,且生、旦、净、丑行当齐全,在新编戏中十分难得,也与主创团体的人才储备高度匹配。全剧人物皆从古装扮相,并在北方民族服饰与汉族服饰的融合设计中,渗透出历史上的萧燕燕对汉文化的推崇。
面对文化环境的改变,今天的戏曲文本创作向更为通俗、流畅的舞台语言迈进。《萧燕燕》的文本清晰可见,既有按照京剧格韵及腔板套数进行的唱词创作,实现了对传统的传承;也有新编历史剧在“非历史化”叙事下走向生活化的用语,实现了人物之间、人物与观众之间更为直接、强烈的互动。
对传统腔板套数的继承,带来《萧燕燕》备受肯定的音乐设计。剧中出现了京剧多种声腔曲调固有的音乐程式,旦角的“反二黄、流水”、老生的“西皮碰板、清板”、生旦对唱的“快板”等都是传统戏中极为常见的板腔设计,而双调的曲牌“清江引”、娃娃生“西皮娃娃调”等少用曲牌也是一次全新的亮相。生活化的唱词带来传统板式音乐与交响乐的主次交流与融合,形成该剧“旧中有新”的听觉表达。
在“出新”之时,该剧的“后遗症”也比较突出,如人物行为动因刻画较浅,叙事有余而抒情不够,矛盾渲染不够,润腔不够细致化,表演上对传统审美的继承不足等。但一出好戏并非一蹴而就,《萧燕燕》的舞台才刚刚启幕,希望在今后的反复实践中不断修改,获得全面的突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