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红小说的轻描淡写,也许自有深度!
更新时间:2025-03-11 17:39 浏览量:6
读萧红的短篇小说,实在是太喜欢。因为感觉并不像是在读小说,她好像也不是很用力把故事当作小说来写,尽量模糊了情节和戏剧冲突。
尤其喜欢那种看似漫不经心的絮絮叨叨,像不谙世事少女的碎碎念。
平静之下,似乎处处弥散着明亮的温情。而这种平静背后自有深意,其实暗涌着波澜壮阔的情感。
很久前,曾读过她的《同命运的小鱼》。通篇都在写鱼,鱼被男女主人当宠物买来喂养,女主人负责照料,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,几只鱼不是被渴死、饿死就是最后被炖汤。
全篇没有批判或控诉,写的不过就是几条小鱼陨落的故事,这样的事每天都发生在千千万万个厨房,也很容易被我们所忽略。
但其实,萧红还间接写了女主人对待鱼儿遭遇的心境变化。文字间始终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忧伤,而这正是作家对女性生存困境的解剖与探讨。
再回过头来看她取的标题,“同命运”当然是有所指的,也就是指女性命运和鱼儿处境类似,都面临着被外部环境侮辱与损害。
而这篇短小故事,也是她众多作品的一个缩影。轻描淡写其实更有深度,萧红怎么可能不懂哀愁呢?
在她短暂的31岁年华中,她的坎坷经历像很多人的人生重叠。
与父亲不和、未婚先孕、被未婚夫抛弃在旅馆、爱人萧军移情别恋、战乱中不得已把刚生的孩子送人、因医生误诊而丧命。
萧红至死也才31岁,而她坎坷的命运却多次把她抛入绝境。
神奇的是,她每一次都能够化险为夷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逃亡的足迹也由北至南,最终永远停留在了香港。
苦难从未曾饶过她,还好她紧握笔的手从未松开过,成为她挣脱苦难的唯一窗口。
她并不靠写作来控诉或肢解苦难,她只是把写作当作了生命的栖息之地。
她更专注于向世人展示看似平静的美好。也许正是因为生活已经如此不堪,她才要通过文字努力找寻光明和爱,努力靠近她所向往的黄金时代。
只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后知后觉罢了,以为萧红只是个逃避现实永远长不大的小孩,误以为轻描淡写就没有深度和力量。
这让我想起电影《路边野餐》的一个场景。傍晚时分,暮色渐渐笼罩四周的青山。男主角看见师傅在自家小院烧纸钱,于是,他问师傅:今天是什么日子?
师傅并没有转身抬头,只是很平静地回答:平常天!
两人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。唯有纸钱在火盆里放肆地燃烧,黑色的纸屑随着热力不断升腾,渐渐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。
事实上,师傅秀莲烧纸钱是为祭奠一位重要故人。男主角后来也专程为师傅找到故人的家,却发现他已经去世,只剩下芦笙呜咽,诉说着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的遗憾与哀愁。
萧红在创作时,也常常是这样。她擅长消解苦难,又总是欲言又止。采取迂回战术,把复杂的事尽量简单化,尽量用一种普通人都能理解的方式来表达,一切叙述都像日常生活一般平静自然。
但是当你读完她写的整个故事时,你试图汇总她在各个段落暗藏的悬念,就能体会到一种对人类命运妙不可言的个人化的解读方式。